03: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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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如灯塔
唐廷华

  ■ 唐廷华

  母爱,分明是寒冬里的暖阳,当寒潮来袭时,母爱用她那柔柔的阳光,让孩子们身心暖暖;是春天里的艳阳,伴随着润泽心田的雨露,让幼苗茁壮,枝繁叶茂,花团锦簇;母爱更是灯塔,照耀着孩子们一生前行的方向。

  母亲节,忆娘亲。

  生我养我的娘走了已经六年了,但她的音容笑貌时刻萦绕在我的心头,因为娘的心,慈母爱,在我心里深深扎根,伴随我一生,走得稳稳的,很远很远。

  娘的心,天旷海阔。天底下,人类世界里,娘对子女的爱是最无私最纯净最伟大的。慈母爱,山高水长,厚重不薄,不枯不竭,贯穿着人的一生一世。

  我长大后离开家乡,一别就近半个世纪,可是,从来没有走出过母爱的“小屋”。

  谁说母爱是月光?她绝对不是借助太阳的光,才发出那么一丝淡淡的冷冷的光,在黑夜里若明若暗,让孩子们在山里走夜路般深一脚浅一脚,难辨前方山路弯弯。母爱,分明是寒冬里的暖阳,当寒潮来袭时,母爱用她那柔柔的阳光,让孩子们身心暖暖;是春天里的艳阳,伴随着润泽心田的雨露,让幼苗茁壮,枝繁叶茂,花团锦簇;母爱更是灯塔,照耀着孩子们一生前行的方向。

  上世纪60年代,粮食紧缺。那年,我们家有15口人,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加上我们十兄妹(那时候后面3个最小的弟弟还没出生),以及刚走进我们这个家的大嫂。早上和中午是没有饭吃的,只有到了晚上,柴火灶上一口大铁锅里,加上水,然后将一个大木甑放在里面蒸。我只有8岁,但已经记事,所以一到甑子上灶,我和年仅6岁、4岁和2岁的九弟、八妹和十弟,便一直守在灶边,眼巴巴望着大木甑,因为我们都晓得,大木甑里有15个土陶碗,碗里,分别蒸着15口人的晚饭。饭不多,大人碗里二两米,小娃儿碗里一两米。没有菜,更没有油荤,这点米饭连塞牙缝都不够,但是,在那个年代却是全家人赖以生存的口粮。

  只要碗一到手,我和弟弟妹妹便会不顾烫,狼吞虎咽,几口就将半干半稀的半碗米饭吞下肚。接着,一个个又眼巴巴盯着大人的碗。

  娘在这时,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自己碗里的饭,给我们几个分拨一点点。父亲有时实在不忍心,对娘说:“一大家人在你屁股后头,先把你饿死了啷个办?”边说边泪水长流。

  娘背过身去,捞起土布衣襟揩揩自己早已经满脸的泪水,回答父亲:“我不醒心(方言,即不忍心),看不得我的几个小娃儿遭孽的样儿。”

  这一年,我的爷爷奶奶先后去世。也是那年,父亲在公社纸厂舀(造)土纸,纸厂就在离我们家不远的地方。在我家院子后面的纸厂食堂,每天中午都会给工人提供分碗蒸熟的二两米饭。一天中午,娘将一碗米饭端回家,然后对我说:“老七,你把饭给你满满(父亲)端到纸厂去。”娘把碗送到我手里时,还特别叮嘱说,屋后石板路不平,要小心看路,莫摔筋(跟)斗把饭打倒了。娘又说,你老汉儿在纸厂累死累活,就靠这点儿饭呢!

  还有一句话娘却没有对我说出口,那就是:你莫偷嘴哟。后来娘告诉我,她那时其实是担心我会偷嘴的。

  我双手紧紧捧着盛米饭的土碗,生怕有个啥子闪失,会失手将土碗打翻在地。碗里白花花的米饭飘出诱人的香味,不断刺激着我饥饿的味蕾。开始,我一次又一次试图说服自己这是父亲的救命饭,我不能动不能动,但是最终,饥饿带来的欲望占据了上风。走过我家院落,走到邻居屋后一株大柏树下,我左顾右盼,见周围没有人,于是把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向了饭碗。我刚刚抓了一口饭吃,没想到娘突然出现在身后。我一下子懵了,害怕挨娘的打。可是,娘不仅没有打我,甚至没有骂我,就连重话都没有对我说一句。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如杏子般大小的粗米糠粑粑(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那是头天晚上全家每个人分到的唯一一个当晚饭的米糠粑粑,娘留着没舍得吃。)递在我枯瘦如柴的小手里,然后默默地轻轻地从我手里接过饭碗,转身往百多米开外的纸厂走去。

  娘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她滴落的泪珠。

  娘的泪珠,滴落在我幼小的心灵里,荡起的涟漪,慢慢弥散开去,我的心海随之展延……后来我离开娘,参了军,带了兵,再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女。几十年过去,从小在我心里播下的母爱种子,教会了我如何去对待我的士兵和我的孩子,深悟无私、慈爱予战友和亲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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