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唐诗敏
嘉州古城墙建于明清时期,位于乐山城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之汇,东南临江,西北依山。目前,内城墙尚存约3000米,现存城门还有丽正门、会江门、拱辰门、育贤门四座。外城墙尚存约500米,现存城门有人和门、平江门、承宣桥门、兴发街门四座,均是临江而建的水门。2002年12月27日,嘉州古城墙经四川省政府公布为第六批四川省文物保护单位。
▶▶▶“嘉定城一带红墙的影子也渐渐地在大渡河的左岸现了出来。高耸着的飞甍跃瓴的城楼,黑瓮瓮的森严的城门洞口,这在自然中长成的乡下人是第一次看见的。”1905年的冬天,13岁的郭沫若从大渡河畔的沙湾来到乐山中心城区,初见古城墙,这个少年受到巨大的震撼。
人们常说,乐山“半城山水半城绿”。的确,九峰坐看三江潮,山水如袖绿四季。而其中,嘉州古城还有一枚“朱砂痣”,它蜿蜒曲折,长长久久地守着代代乐山人,可防洪,可御敌,温柔静谧,也坚强如磐。这,就是独具四川红砂岩特色的嘉州古城墙。
“三江城”筑堤抗洪
中国古代城市常建于临河处,不仅是因为生活、生产用水方便,且因交通便捷,易催生贸易的繁荣。众所周知,乐山地处三江汇流处,这样一片富饶广阔的河口三角洲,诞生了最初的南安(乐山古称)。
可同时,临河而居也是冒险之举。乐山位于大渡河口,古时,湍急汹涌的大渡河水不断向城北侵蚀。城市建筑和乐山先辈被步步逼退,直到明朝中后期,乐山人终于找到防守“杀手锏”,即在大渡河边狠狠筑下城墙堤。
有人会问,城墙和堤坝是同时修建的吗?如果是一块儿建的,岂不是明朝以前的乐山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渡河侵蚀城岸?
当然不是,嘉州古城墙现虽属“城堤一体”,但堤坝修建先于城墙。五通桥人邱硕曾著书《乐山城记》论述,早在宋朝,乐山人已通过竹石、木柜、杉栅等技术筑堤防洪。南宋范成大曾在嘉州短暂逗留,其《吴船录》记载:“城累大石为之,以备涨湍,虽庳而坚。”由此可见,宋时,当地官员和百姓受限于技术,只能使用竹筐、木柜等装满大石,累成堤坝以防洪。虽作用有限,但其志可嘉。
成群相约筑新墙
明朝正德六年(1511年),四川正当蓝廷瑞、鄢本恕民变,嘉定州知州胡准为防叛贼侵扰和三江水患,令别驾胡缵宗负责修筑城墙。胡准争取多方支持,修墙方案即“城堤结合”,其举被安磐写进《江城记》中:“掘地深八尺,万杵齐下,砌石厚凡八尺,以附于土……”
事关百姓安全,胡准对工程要求极尽严苛,所有筑城工人都精益求精。然而这样一项声势浩大的工程,实在艰难。当工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险情不期而至。
当时,乐山突发大水,未完工的城墙在大水中浸了三天。如此耗费苦心的工程就这样功亏一篑了吗?水退之后,人们惊喜地发现,新筑墙体竟然纤毫无损!民心振奋,大家成群相约筑城。终于,东南城墙历时八个月,建成了。
久经磨难促革新
城墙虽立,但并非一劳永逸。反倒是久经磨难,促成了技术的革新。
清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康定发生地震,引发雅安清溪山崩。不曾想,这场百余公里之外的地震,会对乐山形成强大的“后遗症”。
山崩堵塞了大渡河,形成堰塞湖,堰塞湖决口后,狂怒的大渡河水一泻而下。位于大渡河河口的乐山城,如何抵挡?
有百姓曾登上城墙观看洪水,咸丰《天全州志》记载:“人众如堵,顷刻墙崩,落江者不计其数。”城外沿岷江岸边的几十户人家也未能逃过此劫,据民国《乐山县志》描述:“漂没居民以万计。”此事后被称为“水打嘉定府”。
洪水如猛兽,城墙修修补补多次,直到嘉庆十六年(1811年),由时任嘉定府宋鸣琦支持,乐山县知县龚传黻主持,实现了乐山城市史上的一次防洪技术大革新。
此次城墙修补工程,人们创新熔铁为碇,贯入石中,使城墙更为坚固。并且,工程还参照了城堤旁突出的岩石,即“叽”,为城堤增添十三个人工叽。当猛烈河水碰上十三叽,锋面被叽挡回,趋向江心而去,大大遏制了河水对城墙根部的侵蚀。
长久守护古城墙
再后来,云南爆发“李蓝起义”,农民军直逼四川,为强化军事防御,乐山于清同治年间修筑外城墙。但随着城市外延,为修更多的道路,诸多城墙、城楼、城门又在民国时期被拆除。
斑驳的古城墙因时因势而建,历经沧桑,最终形成今日格局。比起防洪、御敌,如今的古城墙所代表的,更多的是乐山人民智慧的象征。
2018年,嘉州古城墙维修加固工程按照“修旧如旧、修旧用旧”原则,维修人员剔除之前维修使用的水泥砂浆,用传统材料对墙体进行勾缝,同时对破损的古箭垛进行修缮,使古城墙保留古朴的韵味。今年10月,我市发布嘉州古城保护办法,明确嘉州古城墙为保护对象之一,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嘉州古城的义务。
嘉州古城墙,是历史的镜子,是发展的故事,是文化的标志。守护这颗绿水青山间的“朱砂痣”,有法可依,有制可循。不难想象,未来,嘉州古城墙将一如既往与乐山百姓相守相依,更多精彩故事,亟待书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