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修

　　月亮走在透明的深度里

　　几乎是着落

　　月光下的万物

　　隆起的轮廓形体

　　比白天愈加

　　迫近，曾静默如谜的街网

　　再次被堆积的着落

　　空气透明。又大又圆的月亮

　　有漫溢、跃跃欲试的兴致

　　因为触手可及

　　常常在夜里，总有一位神的奔往

　　把人们拖进波纹的深度里

　　使他们在睡着时忘记空中多么凉

　　除了今夜，再没有别的夜晚

　　让我们说出

　　中秋的月光多么茂密

　　茂密之中

　　比透明自身更豁达的

　　铺排

　　悄然发生改变的更迭

　　今晚的月光

　　今晚的月光，长着荞麦皮一样的

　　棱角。扎进这座城市

　　不怎么尖锐，但有些蹂躏

　　蹂躏得从未体验过，这般的痒

　　兴许是母亲在枕头里

　　掺了三颗棉籽，六颗红豆，九颗谷粒

　　三六九，好好宿

　　但我没有黑夜的朋友

　　躲进出租屋里，就只有月光作伴

　　或许是想家了，我割开枕头

　　掏出一把荞麦皮，开始蹂躏

　　今晚的月光

　　月光

　　渔人收起择净鳞片的空网

　　挂在天上

　　“前后皆暗夜”

　　有月光参照的黑

　　从窟眼漏下来

　　这么多年

　　我一直是八月的旅人

　　每每在中秋归来

　　月光依旧

　　圆润、细碎、铺排

　　如此近。我踩着细碎的光芒

　　像鱼群嚼着麦秆

　　我真想做一个浇地的人

　　至少，那么多的白

　　顷刻流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