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雪儿
正想时,渊歌发了消息来,说她已经订了来川的机票。林修顿觉一股暖意从心中流过,说:“山里没有暖气,冷。”
“想和你守着一堆火,看天黑。”渊歌说。
林修几乎要流泪了。他去机场接她。渊歌穿一件宽松的毛衣,手搭一件格子大衣走出来,林修眼里机场就渊歌一个人了。他对着渊歌笑。她也对他笑。他给她穿上大衣,渊歌又戴了帽子,两个人相互看着。无言胜万语。他们牵手往外走,走一阵,又停下,相互看看,两只手攥得更紧了。
“不放。”渊歌问。
“一辈子不放。”林修答。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站在观看大佛的船上,游客们都在抢着时间拍大佛正面照。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大爷可能是寿星,他捧着一束花,在儿孙们的簇拥下看大佛,其中一个小伙子让林修帮忙拍张全家福。林修很认真地拍了。小伙子问林修需要帮他们拍吗?林修拉渊歌拍了一张合影。林修说:“大佛修了九十年,在江边站了一千多年,苏东坡看过。在这三江汇流之处,更能理解苏东坡写给赴嘉州上任朋友的诗:颇愿身为汉嘉守,载酒时作凌云游。”“《苏东坡传》,你看完了吗?我还没看完呢。”林修说:“你给的书还想要回去啊。”
“书带着你的气息嘛。”
“我把自己给你,要吗?”
“要。”渊歌环着了林修。
“汉嘉山水作证,嫁给我。”
“求婚吗?没有花,至少跪着嘛。”渊歌开玩笑说。
林修果真单腿下跪,小伙子赶紧把老人手里的花递给了林修,林修很郑重地对渊歌说:“请你嫁给我。”
渊歌说你来真的呀,先是笑,笑着笑着眼里就有了泪花。接过花她对林修鞠了一躬,又对船上的陌生人鞠了一躬。
船上的人起哄拍手,说般配。纷纷祝他们幸福。一个陌生的女子要渊歌加她微信,说他们求婚的过程她拍了录像。渊歌给了女子一个熊抱,说:“我很幸福,因为他,因为你们。”
林修开始叫渊歌媳妇,晚上带她去吃麻辣烫,牛肉夹了辣椒,穿成一串串的往滚沸的锅里一放,麻辣锅的周围还能烤肉和饼。渊歌直说好吃。看她比他还能经辣,问她什么时候学会的?渊歌说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学是四川的,她把全宿舍的人都培养成了四川人,说四川话,吃四川味。林修说:“四川人出名的会吃会玩。”
“我发现他们还会穿,我学服装设计的,有强迫症,走到哪,首先看到的是人群穿衣搭配,北京人整体来说最不讲究。”
“你给我设计设计。”
“等你回北京再说吧。”
“想想就觉得太快呢,只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我盼着你回来。”
林修把烫好的串串给渊歌。渊歌说:“有句网红话叫,好想当你的贫困户。我要一辈子都当你的贫困户。”
“那可不行,你得想法脱贫。”
渊歌先笑了。林修说之前听说马格和锦茵分手了,现在又好了,怎么回事?渊歌说没什么事啊,恋人间吵吵闹闹,分分合合不是常事吗。林修说我们是不是太幸运了。渊歌说是啊,等你回北京要好好和你吵吵才行。
“你没机会了,大佛作证,你已经是我媳妇。”
“对了,锦茵说马格一直不提结婚的事。马格那人想一出是一出,跟着他过日子,真的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锦茵还跟着他去了大西北呢。”
“锦茵去法国,其实就是想看看没有马格会怎么样,可是她发现忘不了他。”
“我还以为马格不做公司,锦茵就离开他了。”
“你对锦茵的误解深哦,其实锦茵骨子里和马格一样,是个尊从自己内心活着的人,只要为了爱情,让她留在大西北她也愿意。”
林修有些担心,怕马格原来的公司会有什么违规的事,但他不想让渊歌又担心锦茵,问渊歌相信缘吗?渊歌说相信。那么河流也约会,你信吗?渊歌说河流归海,是因为地势吧。林修说百川入海是地势,但是四川是盆地,乐山并不是最低,可是三条大河从盆地的不同地方发源,经过高山峡谷之后,竟然在乐山大佛脚下相遇了。不对,应该说是乐山大佛恰好建在河流约会的地方。
“如此说来,乐山是块天选的福地哦。他乡作故乡了。”
“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抹不去的,何况这里是你我相识相知之地,一辈子都记着。”林修伸出手拉起渊歌,说走吧。渊歌问去哪里?
林修说乐山的夜里。
年一过,马边山间地头,油菜花一天比一天黄了。林修对罗春早说,以后茶地四周可种一些鲜花,可观可赏。采茶加文化旅游,既宣传了马边茶业,又增加村民的收入,还有就是扩大茶业种植,通过互联网等多种方式推销自己的产品。罗春早一一记下,说:“林书记,我压力很大,总担心你们走了,人们会很快忘了雪鹤村。”
“忘了,也许是好事,路有了,房子有了,有产业支撑了,安心过日子。”
“脱贫的这两年完全是非常态,我觉得村民们都被宠坏了。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都站在舞台的中央,聚光灯打着,两年以后灯光没了,这些人能接受现实吗?”
“你说的是个问题,从现在开始,我们会慢慢地让村民知道,未来的日子只有靠自己,必须靠自己。”
(未完待续)

